監獄犬計畫的國際法制比較與政策實踐
International Legal Comparison and Policy Practice of Prison-Based Dog Programs
卓雅苹
最高學歷:國立中正大學犯罪學博士
現職:文字工作者
研究領域:刑事政策、犯罪社會學、司法矯治社會工作、方案設計與成效評估
摘要
各國監獄犬計畫顯示,計畫需兼顧生理、心理與社會層面:生理上減壓與促進健康,心理上培養責任感與情緒調節,社會上提升技能與人際互動,實證研究亦證實犬隻互動可降低受刑人焦慮、攻擊性與孤立感。我國制度化時應整合此三面向,並以科學方法驗證成效,避免僅停留於觀念層面。犬隻福祉亦為核心,各國有明確規範健康監控、生活環境與醫療管理。我國應建立動態追蹤機制,確保犬隻健康、行為適應及領養後照護,維護計畫品質。資源整合與合作模式亦不可忽略,加拿大及澳洲經驗表明矯正主管機關主導資源網絡、犬隻來源、受刑人選拔及訓犬師管理,確保執行標準與跨監所合作。小團體運作模式最有效,每監所不宜超過10人,受刑人需依心理評估與行為紀錄篩選,以降低管理風險。成效追蹤亦不可缺,至少五年追蹤出獄再犯率,分析犬隻互動對社會復歸影響,建立政策依據。綜合而言,犬隻福祉與受刑人社會復歸應為雙核心目標,確保監獄犬計畫安全、有效且具正當性。
關鍵詞:監獄犬、心理與情緒支持、再犯率、比較法制、犬隻福祉
壹、緒論
一、研究背景與問題意識
全球監獄體系普遍面臨收容人數過度擁擠的困境,根據聯合國毒品和犯罪問題辦公室(United Nations Office on Drugs & Crime, UNODC)2025年的報告,全球181個有數據的國家中,超過60%的監獄系統運作超過100%容量,且超過四分之一的國家監獄容量超過150%。例如,義大利目前監獄的收容率約為122%,僅次於塞浦路斯、法國和土耳其[1]。監獄過度擁擠會嚴重影響囚犯的基本生活與健康權利,使其難以獲得足夠的營養、衛生與醫療照護,同時,擁擠的環境容易造成心理壓力與緊張衝突,進而增加監獄內暴力事件的風險。這種惡性循環不僅損害囚犯身心健康,也阻礙其康復與社會再融入的可能性。
在臺灣,情況亦不遑多讓,台灣監獄面臨嚴重的超額收容問題,尤其北部地區最為突出。根據統計[2],全台約有5萬5千名收容人,分布於51個矯正機關,其中台北看守所原核定收容人數2,134人,實際收容2,606人,超收率達22%,台北監獄也超過20%。受刑人以毒品、詐欺及酒駕犯罪者為主,占全台受刑人超過六成,刑期呈兩極化趨勢,三年以下短刑期者占15.7%,長刑期者占18.1%。假釋制度門檻提高,受刑人平均需服滿七成刑期才能獲准,累犯及重罪者更難假釋。此外,戒護比仍偏高,2023年全台6076名戒護管理員需負責5萬5千名收容人,平均比率為1:9.2,夜勤與假日壓力尤其大。再犯問題亦不容忽視,假釋受刑人出獄後7年再犯率達50.1%,其中竊盜罪再犯率高達41%,毒品罪次之,監所資源匱乏、羈押期間過長及假釋困難,使受刑人難以順利復歸社會,形成惡性循環,
根據《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International Covenant on Civil and Political Rights, ICCPR),每個人享有不被任意剝奪自由及應受人道待遇的權利,過度擁擠、混住成年人與少年犯或死刑犯,可能構成不人道或有辱人格的待遇,違反第7條規定。此外,《經濟、社會與文化權利國際公約》(International Covenant on Economic, Social and Cultural Rights, ICESCR)保障適足生活水平、健康及衛生權,囚犯因超收而難以獲得基本營養、醫療與衛生照護,也可能違反第12條對健康權的保障。監獄管理不當、羈押過久或收押未定罪者,也可能涉及任意羈押的問題,違反國際人權標準,凸顯改善監獄設施、分流收容及推動替代性刑罰的重要性。
近年國際監獄制度逐步從單純懲罰轉向矯治與復歸導向,強調教育、心理輔導與社會技能培養。在此轉型中,監獄犬計畫(Prison Dog Programs, PDPs)扮演重要角色,不僅提供受刑人情感支持,還促進責任感、同理心與自我效能感的建立,幫助他們重建正向行為模式[3]。從類別來說,監獄犬計畫的型態多元,主要包括受刑人長期照護與訓練幼犬,使其成為導盲犬、輔助犬或退伍軍人服務犬,強化責任感與就業技能;也有以救援犬或流浪犬為對象,透過囚犯的照護與基礎訓練,促進犬隻社會化並提高領養率,兼顧動物福利與受刑人改造。部分計畫則以治療性質為主,讓犬隻定期進入監獄,提供陪伴與情緒支持,改善囚犯心理健康;另有計畫讓受刑人協助培訓治安犬,用於協助警方或矯正機關維護安全,進一步強化矯正與公共利益的連結。
自1970年代美國率先推動監獄犬計畫以來,動物輔助治療與再社會化措施逐漸受到重視[4],目前,美國已有47個州、超過250個監獄實施犬隻訓練計畫,涵蓋不同安全等級的矯正機構[5]。從紐約州的Puppies Behind Bars、加州San Quentin的服務犬訓練,到阿肯色州Paws in Prison與多州的America’s VetDogs,皆結合囚犯改造與犬隻培育,透過照護與訓練強化責任感並降低再犯率。澳洲的新南威爾士州與Emu Plains女監則與輔助犬組織合作,讓受刑人參與黃金獵犬訓練,兼顧職能培養與心理調適。歐洲方面,蘇格蘭及羅馬尼亞皆推動由囚犯照護或社會化流浪犬,提高領養率並培養同理心;挪威監獄則普遍導入犬隻計畫,以情緒健康與社會重返為重。亞洲地區,日本島根縣的Shimane Asahi Puppy Project 以科學方式量化囚犯心理改善;韓國則借鏡美國模式,強調年輕罪犯的行為轉化。研究結果顯示此類計畫能有效降低再犯率、改善受刑人心理健康,並促進社會復歸[6]。
臺灣自2006年新竹監獄率先試行監獄犬計畫,迄今已近十年有餘,主要模式是由受刑人訓練流浪犬,提升其被收養機率,兼具動物保護與矯正教育功能[7]。然而,臺灣的監獄犬計畫目前仍屬非制度化試驗,缺乏明確的法律基礎與長期政策支持,導致計畫推動倍受侷限,預算編列與籌措困難,難以持續並擴展成為全國性制度。儘管如此,國外實證數據顯示[8],監獄犬計畫具有顯著的成本效益:每投入1美元於此類計畫,刑事司法系統即可節省2,877至5,353美元的社會成本,涵蓋再犯率下降、監獄衝突減少及後續司法處理需求降低等面向,此一證據突顯監獄犬計畫不僅有助於矯正制度的人道化,更能符合成本效益的政策思維。
總體而言,監獄犬計畫兼具正面與挑戰性。一方面,它展現了國際矯正制度轉型的趨勢,能夠在人權保障、社會復歸與成本控制上帶來正向成效;另一方面,若缺乏制度化基礎與長期規劃,則易流於零星推動,影響持續性與政策效果。因此,臺灣亟須參考國際經驗,結合法制比較與政策分析,探索監獄犬計畫制度化的可行路徑,以回應再犯率居高與監獄壓力沉重的結構性問題。
二、研究目的與問題
國際比較法制在刑事矯正與社會復歸政策中具有關鍵意義,透過比較不同國家監獄犬計畫的法律規範、政策設計與實務運作,不僅可理解各國制度化的成功經驗與潛在挑戰,也能為我國政策制定與立法提供實證依據[9]。此類比較研究有助於揭示有效策略及改進空間,進而支持臺灣監獄犬計畫的制度化與可持續發展。本研究旨在探討監獄犬計畫對受刑人的心理與社會復歸效益,分析各國計畫的運作模式與成效,並從國際比較的視角提出我國制度化政策的建議。為達成上述目的,本研究提出以下三個核心問題:
(一)監獄犬計畫對受刑人的心理健康、社會復歸及再犯率有何影響?
(二)目前已實施監獄犬計畫的國家,其執行狀況與成效如何?
(三)從國際比較的角度,臺灣監獄犬計畫應如何制度化,並作為政策與立法的參考?
貳、理論基礎:跨學科分析框架
監獄犬計畫建立於兼具多元理論支撐與實證適用性的分析架構,本研究藉此深入探討監獄犬計畫對於受刑人在生理、心理及社會三個層面的互動與影響。透過整合生物醫學、心理學與社會學的核心概念,本研究首先對個體與群體行為的基礎進行多層次分析。此種理論架構不僅提供跨領域的分析視角,也強化比較法制的可操作性,使政策建議能兼顧理論嚴謹性與實務可行性,並促進對制度改善與社會效益的系統性理解。
一、生理面向
從生物理論的角度來看,人與犬隻的互動能夠帶來一系列生理層面的正向效果。首先,伴侶動物被視為「社會支持者」(social supporter),其陪伴能夠引發人體內催產素(oxytocin)的分泌,這種神經肽被證實與親密關係中的依附感、信任感與減壓效果密切相關[10]。當人撫摸或注視犬隻時,血液中的催產素水平顯著上升,同時皮質醇水平下降,這不僅有助於降低壓力,還能減緩交感神經系統的過度活化,進而促進心血管健康。其次,養狗會自然增加日常的身體活動量,例如帶狗散步被視為一種中等強度的規律運動,能改善心肺功能、降低肥胖風險並促進骨骼與肌肉的健康[11]。
值得注意的是,對怕狗的人而言,單純要求他們撫摸或照顧狗,初期可能不會出現放鬆效果,甚至可能加劇壓力。但若透過「漸進式接觸」與「可控情境」介入,例如在動物輔助治療(Animal-Assisted Therapy, AAT)或暴露治療(exposure therapy)的框架下,讓個體逐步從遠距離觀察、短時互動,到後續的餵養、輕觸,最後延伸至陪玩與遛狗,研究發現可以逐步降低對狗的恐懼,並開始享有與狗互動帶來的正面生理效益。例如,研究指出人與動物互動的核心效益在於催產素的分泌與皮質醇的下降,這一過程並不限定於「一開始就喜歡狗」的人,只要恐懼降低、互動變得正向,身體同樣會出現神經內分泌上的益處[12]。另一方面,動物帶來的健康效益並非「自動」發生,而是受到個人態度、依附關係與互動品質影響[13]。
更進一步,實證研究顯示,與狗的互動能顯著影響人的生理狀態。早期的實驗已發現,當人類撫摸狗時,其血壓與心率會下降,且這種效應比與人交談更顯著,說明觸覺互動對自律神經調節具有重要作用[14]。更近期的神經科學研究則證明,不同的互動行為會引起大腦波動變化:例如撫摸與遊玩提升放鬆相關的α波,而按摩、梳理與遊戲則促進專注卻不焦慮的β波,顯示不同互動形式對於壓力調節與注意力集中皆有正面效益[15]。此外,日常照顧與餵養行為雖然屬於生活常規,但其核心價值在於強化人與犬的情感依附,這種依附反過來會推動持續性的身體活動。日本的跨斷面研究顯示,狗主人對犬隻情感依附程度越高,遛狗頻率與中高強度活動水準也越高(B = 0.04, SE = 0.02, p<0.01, Adjusted R2 = 0.03),因此狗的「照顧需求」間接促進了健康行為[16]。至於「陪玩與訓練」,研究指出在與狗互動的過程中,人類的催產素(oxytocin)水平上升,皮質醇下降,這種神經內分泌的變化與減輕壓力及促進親密感相關[17]。
對於在監所收容的受刑人來說,在高度壓力的監所環境中,人與狗的互動行為—如撫摸、陪玩、餵養、牽繩、訓練—所帶來的生理效益與一般社會相似。以日本一項針對監所受刑人的研究為例[18],受刑人曾參與包括與訓練犬互動及壓力管理與溝通訓練課程,研究採集其課程前後的唾液皮質醇濃度變化。結果顯示,多數參與者在完成每一次的互動課程後,皮質醇水準顯著下降,即使僅是情緒介於平穩狀態也有下降現象;同時,主治精神醫師的診斷、自我情緒改善評估,以及義工評估互動品質都顯示一致性,這類即時減壓效果,正對應於神經內分泌(HPA軸)的調整機制。
另有研究者針對監所中的犬類介入進行系統性回顧[19],共納入20篇研究,涵蓋1,577名受刑人,研究所設計的犬類介入方案多包含狗訓練、照護或相關活動,介入時長介於每次60至120分鐘、頻率每週1至3次。13篇研究報告中統計呈現受刑人的「焦慮」、「壓力」、情緒控制、同理心或學習表現都有顯著改善,此結果與一般社群中的生理研究一致,顯示即時的神經內分泌緩解效益確有體現。
二、心理與社會面向
監獄犬計畫之可能作用機制可從多個心理與社會理論角度理解。首先,親生命假說(Biophilia hypothesis)則強調人類對生命體的天生親近傾向,使受刑人在高度人工化且刺激匱乏的環境中,透過日常接觸犬隻獲得情緒修復與意義感[20]。而根據社會支持的壓力緩衝模型(buffering model),犬隻可提供穩定的情緒性與工具性支持,在高壓監所環境中降低受刑人的不良情緒反應[21],這種壓力緩衝作用與受刑人面對制度性壓力與孤立時的情緒調節密切相關。其次,在監獄情境下,受刑人透過犬隻訓練建立情感依附[22],並投入時間與精力照護犬隻,形成與計畫及管理者的互動連結,從而增強對規範的認同與遵守意願。受刑人與犬隻互動不僅提供情緒支持和責任感,還促進受刑人對自我行為後果的反思,強化信念與投入感,進而降低違規行為發生率。此外,高品質的人–犬互動可產生情緒穩定與社會連結的正向循環,使受刑人在日常監獄生活中建立穩定的行為模式與社會技能[23]。
研究顯示受刑人參與犬隻輔助計畫後,不僅在心理健康上獲得改善,其情緒調節能力亦顯著提升。透過日常的餵養、照顧、訓練及陪伴犬隻,受刑人在高壓監獄環境中得到穩定的情緒支持,焦慮與憂鬱症狀得以減緩。犬隻提供非評價性的陪伴,使受刑人能安全地表達情緒,建立信任與依附感,形成類似「安全基地」的心理支撐。同時,參與犬隻照顧與訓練的過程,促使受刑人承擔責任,培養自我效能與紀律感,並提升社會互動能力,進而強化情緒穩定性及自我價值感。生理上,與犬隻互動亦能減少壓力荷爾蒙釋放,緩解身心緊張,進一步支持心理健康。長期參與此類計畫的受刑人,不僅對犬隻的福祉產生關注,也促使其反思自身行為與人際關係模式,增加同理心與社會責任感[24]。
犬隻輔助介入在受刑人的同理心與技能發展上具有明顯成效。透過照顧與訓練犬隻,受刑人需持續觀察犬隻行為、理解其需求並回應適切行動,這種互動過程促使受刑人建立情感連結,培養對他者感受與需求的敏銳度,進而提升人際理解力與社會適應能力。研究顯示,受刑人在與犬隻互動的過程中,能逐漸將同理心內化為行為表現,並將其延伸至同儕或其他社會情境中,有助於改善監獄內的人際關係與集體生活氛圍。另一方面,犬隻輔助活動通常涵蓋教育與訓練元素,包括基本護理、服從訓練及行為管理技巧,使受刑人在實務操作中獲得可轉換技能,如責任感、耐心及問題解決能力。這些活動同時激發學習動機與認知投入,受刑人更能積極參與並掌握新知識,提升自我效能感。[25]。
相似的研究成果,監獄犬計畫透過犬隻照顧與訓練,對受刑人的道德發展與行為改變產生明顯影響。受刑者在與犬隻互動的過程中,需要理解犬隻的需求、情緒與反應,這不僅促使他們培養同理心,也增強責任感與情感覺察。隨著對動物福祉的關注逐步提升,受刑者開始反思自身的行為模式與決策,進而促進道德覺察的形成。這種覺察不僅限於對動物的態度改變,也延伸至對他人的理解與尊重,使人際互動更加正向,並在一定程度上影響未來行為選擇。此外,透過犬隻的訓練與照顧,受刑者能夠實際體驗付出、照料與回饋的價值,進一步強化倫理感,促進自我修正。研究顯示,這種以人–犬互動為核心的計畫,不僅提升了受刑者的心理與情感健康,也為矯正教育提供了一種有效的道德教育模式,能作為強化同理心、責任感及倫理判斷的重要工具[26]。
監獄犬計畫對受刑人所帶來的效益不僅侷限於個人心理與技能層面,也延伸至整體監獄環境與社會連結。犬隻的存在有助於營造更為和諧的監獄氛圍,受刑人在日常生活中因犬隻陪伴而情緒更加穩定,進而改善人際互動與集體生活品質,並促進正向社交經驗的累積。此外,受刑人在計畫中負責訓練與照顧犬隻,並將其送交社區需要的家庭,讓他們得以真切感受到自身行為對社會的貢獻與價值,這種回饋經驗進一步提升責任感、自我效能與社會認同感。對社區而言,受刑人透過犬隻訓練所展現的專注、耐心與關懷態度,有助於改變外界對其的刻板印象,促進正向互動與社會接納[27]。
監獄犬計畫也為受刑人提供了一個超越羞恥與社會降級感的途徑,使她們能夠重建自我效能並獲得有限自主權,透過照顧與訓練犬隻,受刑人得以在原本高度受控且無力的監獄環境中重新行使信任與責任,並以正向行動回應社會期待。從再整合羞恥理論(Reintegrative Shaming)觀點來看,犬計畫不僅承認受刑人因犯罪行為而承受的羞恥,更提供了「回歸社會」的途徑,使她們能夠透過有意義的貢獻重建自我價值,並修復與社會的聯繫。再者,標籤理論(Labeling Theory)提醒我們,即便受刑人在犬計畫中展現正向行為,其行動仍可能受到「囚犯」標籤的扭曲評價,使外界或監獄內部將其成就視為既定污名的一部分。然而,整體而言,犬計畫透過提供正向身份認同、有限自主以及社會貢獻的實踐機會,對監獄社會系統產生積極影響,改變了監獄文化與人際互動模式,並促進受刑人的心理與行為轉化[28]。
不過,監獄犬計畫亦存在負面影響與風險,犬隻畢業或離開時,受刑人可能出現強烈分離痛苦及情緒波動,需要預告式畢業與哀傷輔導流程以降低情緒失衡風險,此外,計畫推行中若遭未參與受刑人或部分人員反對,或因資源競逐與監管壓力增加,可能反而加重參與者壓力負荷[29]。荷蘭研究結果則顯示,參與者與犬隻之間的聯繫強度可能影響計畫效果,受刑人和犬隻相處得好不好,會直接影響他們的心理和行為,如果受刑人跟犬隻互動少、感情連結不深,他們通常會比較容易發脾氣,也較難控制情緒。另一個重點是年齡,年輕的收容人(36歲以下)受到的影響與年長囚犯有所不同,這暗示個體特徵會影響干預結果。除此之外,其他因素如文化背景、監獄類型、與犬隻的羈絆程度以及計畫執行品質,並未顯示出顯著影響,說明這些因素在短期干預中可能不是決定效果的主要變數[30]。
整體來說,犬隻本身並非心理效益的自動來源,其正面影響主要依賴於受刑人與犬之間所建立的高品質「人–犬依附關係」,這種依附關係通常需要透過穩定且持續的互動,例如餵養、梳理、訓練與遊戲等日常照顧行為,來增進受刑人的責任感和情感投入。若依附關係薄弱或互動有限,受刑人可能無法從犬的陪伴中獲得心理支持,甚至可能因未能控制犬隻行為而增加挫折感或焦慮。此外,高品質的人–犬依附關係亦能促進受刑人社會情感技能的發展,尤其是同理心的提升,因為受刑人在照顧犬隻過程中必須理解犬的需求、情緒和反應,這種跨物種的情感理解可延伸至對他人的態度與行為。因此,監獄犬計畫的核心不在於犬隻本身,而在於如何促進高品質的人–犬互動,這才是心理與行為改善的關鍵機制。
三、再犯率的評估
多數研究支持參與監獄犬計畫有助降低受刑人再犯率,但仍缺乏大型樣本的研究成果,目前可以確定的是,透過受刑人與犬隻間的訓練關係與日常活動,能有效改善受刑人的心理社會層面,進而降低再犯率。
在美國,1991年弗吉尼亞州的Lorton監獄,PAL計畫(Prisoner–Animal Learning Program,受刑人動物學習計畫)透過受刑人照顧和訓練動物,促進其心理、行為與社會技能的正向發展,研究指出參與該計畫的男性囚犯的再犯罪率為11%,而該群體的再犯罪率通常超過90%[31]。2007年[32]印第安納州「犬隻助理與青少年網絡」(Indiana Canine Assistant and Adolescent Network, ICAAN),該計畫最初設於一所青少年矯正機構,之後擴展至多個涉及男性與女性、青少年與成年人的矯正機構,其中一所為成年男性的中度戒護監獄。此計畫於2003年展開,目前包含六隻犬與六名訓練者。由於樣本數量有限,故以深度訪談作為主要資料蒐集方式,研究發現參與計畫的男性受刑人自我價值感(self-esteem)有所提升,這可能部分來自於他們被賦予更多責任,以及獄方工作人員對他們的信任。此外,ICAAN計畫中的男性受刑人在訓練犬隻時獲得的成就感,也有助於提升其自我形象。受刑人也報告說,參與ICAAN計畫提升了他們的社交能力,改善社交能力的計畫通常伴隨較低的再犯率。這些社交能力的提升,很可能與受刑人報告的自尊增強相輔相成,這兩項計畫效益的結合,可能對參與者的再犯率產生顯著影響。
2015年研究者採用多重個案研究法[33],樣本包括三名曾參與北卡羅來納州監獄犬計畫的前受刑人,以及三名工作人員,以事後調查方式收集前受刑人資料。研究發現此類計畫對受刑人的再犯率具有明顯的正向影響,並對其心理社會功能產生積極作用。參與者的社交技能在計畫實施後明顯提升,這表明透過與犬隻的互動,受刑人能更有效地理解和回應社會情境中的情緒訊號,進而改善與他人的互動能力。同時,研究指出,受刑人對犬隻的依附程度普遍較高,這種依附關係可能提供了一種安全而非評價性的情感支持,使受刑人能夠在監獄環境中建立情感連結,減少孤立感與情緒抑制。更重要的是,所有受訪者均反映,參與New Leash on Life計畫後,其自尊與自信心得到顯著增強,這表明監獄犬訓練計畫不僅改善受刑人的情緒認知與社交能力,還能提升其自我價值感,形成對行為改變的內在動機。綜合而言,這些結果支持了PAP在促進受刑人心理健康、增強社會適應能力以及降低再犯風險方面的潛在效益
2020年的研究[34]針對2004到2011年間,從佛羅里達州監獄出獄的受刑人,分析他們是否參與了監獄犬訓練計畫,並探討這個計畫對出獄後再犯的影響。研究使用了「傾向分數匹配」(propensity score matching)來把參與計畫的受刑人和沒有參與的受刑人進行可比對照,再搭配「邏輯迴歸分析」來評估再犯的可能性。結果顯示,參加犬訓練計畫的受刑人在出獄後一年內,再次被逮捕的機率明顯低於沒有參加的受刑人,無論是因任何原因被逮捕(p = 0.03),還是因新犯罪再逮捕(p = 0.10)。換句話說,參與犬訓練計畫的受刑人,重新犯罪的風險較低,這表示這個計畫對降低再犯有正向效果,也支持犬訓練作為一種有效的矯正與復健措施。
2021年的研究[35],分析2004年至2011年間從佛羅里達州監獄釋放的204,094名囚犯,實驗組由參加犬類訓練計畫超過31天的男性囚犯組成,對照組則是從未參加犬類訓練計畫的囚犯。實驗組的363名囚犯參加了佛羅裡達州12個不同的懲教機構的13個犬類訓練計畫。該研究顯示,佛羅里達州的犬訓練計畫預計每投入1美元可節省22至151美元,依此預估每投入刑事司法系統(CJS)1美元可節省2,877至5,353美元,這些數字偏高有兩個原因:第一,犬訓練計畫對合作單位,尤其是矯正機構而言,相對廉價;第二,犯罪成本高昂,即使再犯率僅降低 1%,也會帶來顯著節省。此外,對再犯率降低的預測顯示,監獄犬計畫在受刑人出獄後5年內,總計可減少約3,334起犯罪行為。
2020年研究者[36]系統性回顧有關全球有關犬隻輔助治療的量化或質性隨機對照試驗或觀察性研究,研究發現犬隻輔助治療透過受刑人與犬隻的互動,提供情緒支持、增加責任感及同理心,並促進心理穩定與自我控制,這類計畫通常結合犬隻訓練、照護及教育或職業活動,使受刑人在獲得心理支持的同時,也能增進實用技能。部分研究指出,這些改善有助於降低再犯率與監獄內暴力事件發生。課程設計多為每次60至120分鐘,每週1至3次,並涵蓋不同性別及年齡層受刑人。由此可見,犬隻輔助治療作為監獄心理社會干預,不僅有助於受刑人的心理健康,也具備潛在的社會與矯正效益。
在澳洲,2018年昆士蘭大學針對南昆士蘭三所監獄進行的三年研究[37],研究指出受刑人常缺乏自我覺察與對他人情緒的理解,而犬隻提供了一個安全且無評價的互動環境,鼓勵受刑人表達正向情緒、培養同理心及責任感。此外,監獄管理者觀察到,犬隻計畫能減少監獄內事件發生率,改善受刑人的心理健康,並增強其社會化技能與自我調節能力。這些心理與行為改善因素被認為與降低再犯率相關,因為情緒調節、同理心與社會責任感均被文獻認為是促進犯罪行為中止的重要心理機制。儘管目前研究仍屬初步,並需進一步實證分析以明確量化再犯率的下降幅度,但已有證據支持犬隻互動作為輔助性監獄干預措施,能在促進受刑人心理成熟與行為改善方面發揮積極作用,並具有潛在的再犯預防功能。
在荷蘭,2020年一篇涵蓋11篇文獻(7篇已發表、4篇未發表)的統合分析,對監獄犬隻計畫(Prison-based Dog Programs, PBDPs)的實證效果進行了系統性評估,樣本總數達3,013人。結果顯示,PBDPs 整體效果雖然達到統計顯著,但效應量僅屬小幅度(d = 0.153,95% CI = [0.026, 0.281]),且研究品質普遍偏低,存在出版偏誤的可能。然而,透過調節變項分析發現,PBDPs在降低再犯率方面展現出小到中等的顯著效果(d = 0.414,95% CI = [0.153, 0.676]),可見該計畫的主要價值仍在於犯罪預防層面。此一結果具有重要意義,因為再犯率的下降不僅能減輕矯正系統與社會的負擔,同時也呼應現代刑事政策對於復歸社會與再整合的重視。不過,研究亦顯示,現有實證基礎仍受限於準實驗設計比例偏高、隨機對照試驗數量不足等問題,因此尚不足以提供政策制定者強而有力的依據。換言之,PBDPs雖展現出潛在的矯正功效,但未來仍需更多嚴謹、規模更大的實證研究來驗證其長期效果與可普遍化性。
值得注意的是,2021年在荷蘭的監獄犬研究[38],納入2016至2019年間,來自荷蘭12所矯正設施的受刑人,共241名(DCD組121人,對照組TAU 120人),平均年齡31.2歲,男性佔93.8%。研究發現荷蘭監獄犬計畫對受刑人的短期再犯率未顯示明顯減少效果。12個月追蹤期間,DCD組的重判比例反而高於對照組(39.9%對22.5%),而在犯罪數量、暴力犯罪及首次再犯時間方面,兩組之間也沒有顯著差異。延長觀察整個追蹤期後,DCD組再犯率為34.7%,對照組為21.7%,雖然差異呈現趨勢,但仍未達統計顯著。另一方面,自我報告的犯罪行為資料(僅對部分樣本收集,N = 90)則顯示,DCD計畫的效果並非對所有受刑人均相同,而是受到個人特質影響,年齡較大、冷漠無情特質較低以及治療動機較高的受刑人,其自我報告的犯罪行為顯示出較為正向的變化,暗示此類亞群可能較能從犬隻訓練計畫中獲得行為改善的效益。整體而言,研究結果指出,監獄犬計畫對整體受刑人群體短期內的再犯減少效果有限,但對特定特質的受刑人仍可能產生正向影響。
英國2023年所收錄的一項涵蓋七項個別研究的統合分析指出[39],監獄犬計畫在降低受刑人再犯與再定罪率方面展現出實質成效。研究顯示,參與DTP的受刑人與未參與者相比,其再犯率存在顯著差距:對照組的再定罪率高達68%,而實驗組僅為32%,相差達36%。這一數據不僅顯示了DTP的潛在矯正效果,更強化了動物輔助介入能作為刑事司法中一種補充性方案的合理性。進一步而言,在四項專門檢視再犯的核心研究中,雖然僅有兩項達到統計學上的顯著性,但所有研究結果皆呈現犯罪減少的趨勢,顯示其效果具有一致性與穩定性。
總結上述,監獄犬計畫的成效必須具備兩個關鍵條件:首先,是高品質的人–犬依附關係,具體操作上,透過每日固定互動、共同訓練任務以及正向強化技巧,逐步增進受刑人與犬的互動頻率與互動品質,強化依附關係。其次,是支持型制度設計,即監獄管理與監獄犬計畫之間必須建立功能性社會支持系統,包括情緒性支持(如心理師定期諮商與互動反饋)、資訊性支持(如犬隻訓練技巧指導)與工具性支持(如提供適當照護資源與設備),並與日常管教流程緊密銜接,確保監獄犬計畫融入日常生活而非附屬活動。此外,針對犬隻畢業或離開所可能引發的情緒波動,應規劃漸進式分離程序,例如預告式畢業、分階段降低互動頻率,以及哀傷輔導與情緒支持活動。綜合而言,只有同時兼顧高品質人–犬依附與完整的支持性制度設計,監獄犬計畫才能穩定地達成心理改善、行為規範與再社會化目標。
參、比較法制分析:各國監獄犬計畫之規範與實踐
監獄犬計畫的核心應在於將犬隻視為治療夥伴,而非矯正制度中的工具,如果缺乏制度化的基礎與資金來源,易導致犬隻權益被忽視,甚至可能衍生虐待事件[40]的風險。犬隻的參與不僅影響收容人心理復健與責任感養成,也直接關係到監所內部環境的人際互動與安全氛圍,同時,因為牽涉犬隻來源、醫療照護、再社會化與收養等層面,動物救援單位、矯正主管機關及社區皆是利害關係人。因此,監獄犬計畫必須納入有效的政策規範與跨機構合作,在保障犬隻福祉的同時,發揮最大化的矯正與社會整合功能。
一、美國
美國的監獄犬訓練計畫已成為矯正系統中最成功的康復倡議之一,目前在47個州至少有290個設施運作,活躍計畫約有255個[41]。監獄犬訓練計畫涵蓋從庇護犬的基礎服從訓練到高階服務犬準備,這些計畫在地理上廣泛分布,尤其集中於推行康復導向矯正政策的州。加州約有12個計畫,包括多個設施的Paws For Life K9 Rescue計畫。華盛頓州運作10個計畫。科羅拉多州自2002年啟動的Prison Trained K-9 Companion Program在九個設施運作,擁有130名犬隻訓練員,並作為合法寵物救援組織提供職業認證。麻薩諸塞州自1998年以來與NEADS及Canine Companions等組織合作,運作7個計畫,訓練超過850隻服務犬。佛羅里達州則運作8個計畫,包括著名的TAILS計畫,主要照顧來自鬥犬或虐待環境的高風險犬隻[42]。
(一)華盛頓州
在華盛頓州矯正系統相關文件與研究中,常見的用語包括Prison Dog Program / Dog and Cat Programs in Prisons、Washington DOC Dog Handler Program,以及由民間團體運作的Prison Pet Partnership (PPP)(監獄寵物夥伴計畫)。主要由Washington State Department of Corrections (WADOC)與外部夥伴(非營利組織,如Prison Pet Partnership、Summit Assistance Dogs、Brigadoon Service Dogs等合作;有時也與地方收容所/shelters、救援團體及執法機關(偵測犬需求單位)共同協作。
犬隻來源多由動物收容所/救援組織(shelters & rescues)提供;部分計畫(例如偵測犬訓練)也會從收容所挑選具潛力的犬隻,另有夥伴機構把自家育成的幼犬引入計畫。犬隻挑選條件:1、以個性/氣質(temperament)為首要篩選標準(需對人友善、能夠接受訓練、低攻擊性/低焦慮)。2、年齡與健康狀況:一般偏好幼犬或年紀適中、能承受訓練的犬隻;需通過基本健康檢查、狂犬病等必要疫苗接種。3、目的導向篩選:若是服務犬或偵測犬,會挑選活動力、意志力或嗅覺潛力較高的個體;若是收養導向的陪伴犬,則側重社會化與服從性[43]。
WADOC官方政策(DOC 700.350)規範了犬貓計畫的管理、合作、以及監督事項;政策中說明犬貓會是合作夥伴所擁有並負責(partner organization retains ownership),且部門會設定程序來管理參與安全,但具體的受刑人選拔標準與每個計畫的選拔細節通常由各設施的Program Coordinator / partner依風險與管理可行性決定。官方文件說明部門會與計畫協調員(Program Coordinators)合作,並有例行會議以監督與解決問題。民間夥伴(如PPP)則描述其「職業教育/認證」型計畫有申請、面試、並通過培訓前課程的程序(例如PPP的職業教育為12個月的認證路徑,參加者須完成課堂與實務),且通常會有行為、守規、紀律與安全方面的要求。具體禁入類別(例如高風險囚犯、特定安全等級不允許)與甄選細節依設施與夥伴合約而定[44]。
PPP(Prison Pet Partnership)的職業教育(Pet Care Technician Certification)為12個月的認證課程,包含課堂教學與實務操作(grooming、board/kennel、基本照護、商業/客服等),目標達到Level II Pet Care Technician。這提供了一個具體例子:12個月、課堂+實作並結業取得認證[45]。WADOC各設施的狗訓練內容大致包含:基本服從訓練、社會化(socialization)、專業技能訓練(若為服務犬或偵測犬則有專門科目)。Sustainability in Prisons Program(SPP)制定的「Prison-Based Dog Training Programs: Standard Protocol」會列出教學模組、訓練目的與每日/週的操作建議(例如常態性的短時段正向增強訓練、多重環境下社會化等),但各設施實際班次(每日或每週時數)、每班學生人數會依場所、安管與夥伴人力資源而有差異[46]。
一般情況下訓犬師(trainer)或技術指導由合作夥伴或第三方專業訓練師提供或指派;WADOC官方政策(DOC 700.350)規範了Program Coordinator與夥伴間的監督職責,但沒有在公開政策中列出統一的學歷/證照門檻。民間夥伴(例如Brigadoon、Summit、PPP)通常會使用具有專業訓練背景或服務犬培育經驗的教練,且對訓練方法(例如正向增強)與安全程序有明確要求。正式計畫的「標準作業程序」建議使用受過專業訓練者來監督學員訓練[47]。經費通常來自夥伴非營利組織的捐款與補助(grants & donations)、民間募款、以及夥伴組織(例如PPP)自己籌措的基金;部分專門項目(例如偵測犬培訓)可能由州或執法機關承擔部分成本或提供配對資源。PPP的說明與專題報導都指出該類計畫高度依賴贊助與補助金。
一般採取夥伴組織負責所有權與領養/移交流程,WADOC官方政策(DOC 700.350)明確指出「所有進入計畫的犬貓將為夥伴組織之財產與責任」(partner organization retains ownership and responsibility),因此最終的領養或移交(給一般民眾、領養家庭、或執法機關)由夥伴組織依其收養流程處理;偵測犬訓練完成則通常由需求單位(例如執法機關)配對並接回。犬隻生病時的處理,由夥伴組織負責犬隻的醫療與保健支出(因夥伴為犬隻所有者);計畫運作文件建議設置緊急獸醫聯絡、定期健康監測與記錄、以及在犬隻需要離開設施接受治療時的程序。具體哪一家獸醫診所負責、或每例醫療費用由誰付,通常在夥伴合約或個案決定。
(二)佛羅里達州
佛羅里達州矯正局(Florida Department of Corrections, FDC)有把各式 Inmate Dog Training / Prison Pup Program / Dog Obedience Programs列為「犬隻訓練/就業技能」相關項目,並與多個地方收容所、救援團體(如本州或外州的 Humane Societies、Greyhound Advancement Center、Canine Companions、地方Animal Services)合作。這些計畫在不同縣與不同單位(例如 Putnam Correctional Institution、Tomoka Correctional Institution、Hardee CI等)以不同名稱運作(如PAWS / Paws for Prisoners、Prison Pups N Pals、Prison Pups & Pals、Prison Pup Program等)。
犬隻主要來源由地方收容所(county animal shelters)、救援團體(rescue organizations)或由合作機構(例如Greyhound adoptions、Humane Society或專門的救援組織)挑選並指派到監獄訓練。許多計畫使用「收容所中較難被領養或需行為矯正的犬隻」。犬隻選入條件:通常會檢視健康狀況與基本社會化情形(疫苗、絕育、微晶片等),以及能否在封閉監獄環境下與人長時間相處。不同合作單位會有不同的評估標準。
受刑人的選拔為申請→寫作/面試→紀律/行為紀錄審查→排除特定罪名或紀錄(例如有些類似計畫會排除有動物虐待紀錄或性侵等特定類別罪犯;另有計畫會偏好接近釋放者或表現良好者)。例如 Marley's Mutts / Pawsitive Change與其他監獄計畫常採用申請+面試+背景審核的程序。佛州部分監獄的官方說明也指出受刑人可獲得職業證書(dog grooming/training certificates)。但具體每一設施的「最小資格條件(服刑類別、禁入罪名、服刑時長下限等)」並非在一處集中公開,通常由每個設施或合作團體公開其招募公告時說明。
一般課程內容(在多個計畫中可確認的核心項目)包括:基礎服從(sit、stay、come、down、walk on leash)、社會化、廁所/籠舍訓練、克服行為問題(吠叫、跳躍、咬物等),以及針對特定用途之進階訓練(例如治療犬、服務犬訓練則需更長期與更專業的訓練模塊)。某些合作機構(如Canine Companions)有「幼犬養成+未來服務犬」的長期養育計畫;其他以領養為目標的計畫則以6–12週的短期培訓為主。訓練同時兼具「提高犬隻可領養性」與「受刑人職業技能與情緒支持」雙重目標[48]。課程時間約6–16週,有的服務犬計畫為期更長(可長達一年或18個月,視是否為完整服務犬訓練而定)。每日實務上,犬通常由指派受刑人(1–2人)全天候照顧,並搭配每日訓練時段;但每一設施的具體每日時數、每週訓練次數等細節公開來源多為概要陳述,缺少統一格式的公開時間表。
由外部專業志工/訓練師或合作機構派訓犬師負責課程指導與監督;受刑人依專業指導師的教法進行實務訓練。公開來源通常描述「專業志工或合作夥伴來監督並提供訓練教材」,但並未在單一官方頁面列出統一的資格認證(例如是否必須持有某一協會認證)。多數犬隻以「結訓展示/領養日」或合作收容所的領養通路為主:犬完成課程後會舉辦領養會或放回合作收容所(有些合作單位會邀請潛在領養家庭參與見面),領養申請與審核由收容所或合作救援團體負責,而非監獄直接完成領養程序。部分計畫也會將犬匹配給退伍軍人、需要服務犬的個案或由監獄職員/受刑人家庭領養(若政策允許)。在訓練期間若犬生病或受傷,合作的救援機構或縣的動物服務通常負擔或安排獸醫處置。
(三)麻薩諸塞州
NEADS Prison PUP Program與麻州與羅得島等地的監獄合作,由NEADS提供幼犬並在監獄中做基礎養育與服從訓練,之後到NEADS校園做進階訓練並配發給有需要者。Canine Companions「prison puppy raising」合作案。America’s VetDogs / Dogs for Better Lives 等全國性組織的prison puppy raising / prison puppy program也有在美國多地(含新英格蘭)使用監獄育犬基地的模式;NEADS、VetDogs、Dogs for Better Lives等都有類似模式在MA設點或與MA矯正單位互動。Project Good Dog / Second Chance Animals(地方收容所合作計畫)由地方收容所(Second Chance Animal Shelter)和部分郡監獄(例如Worcester County、Hampden County)合作,將「行為較需協助」的收容犬交由合格收容人(inmates)進行24/7照護與行為訓練,提高可收養性。
犬隻來源有兩類:1、由非營利培訓機構供應的幼犬/育種來源(例如 NEADS、Canine Companions、America’s VetDogs等)供應用於日後成為專業服務犬或協助犬的幼犬。2、地方動物收容所(rescue / shelter)出身的行為需強化犬隻(例如 Second Chance的Project Good Dog),因此類犬隻行為或社會化不足較難直接領養,可透過監獄內密集照護提升領養率。服務犬方案(NEADS、Canine Companions、VetDogs 等)通常在幼犬階段即篩選性情、健康與適應度,以符合未來成為服務犬的潛質(可承受群體生活、易學習、無強烈攻擊性等),NEADS等機構強調幼犬的行為基礎要達標,才會被放入prison puppy raising。收容所來源的犬隻則會挑行為上能從社會化中顯著改善、且無嚴重健康問題的犬隻,收容所工作人員與合作單位會先做篩檢再送入監獄[49]。
受刑人的遴選資格一般包括:1、低安全等級或work-release / minimum-security單位較常被選用。2、紀律紀錄/無虐待前科篩檢:多個機構(如Canine Companions、San Quentin與NEADS等全國性案例)明確要求參與者無動物或兒童虐待等不良紀錄、且要有穩定的紀律與行為記錄。Mass DOC在與Canine Companions的新聞稿中也提到會篩選合適的受刑人。(雖然各地具體門檻會依機構與場所略有不同。)
課程時間與內容依不同計畫而有些微差異:1、NEADS / Prison PUP(典型時程):公開說法為12–18個月整個養育與基礎訓練期(犬隻在監獄環境中接受基礎服從、社會化、公共場合習慣化),之後回NEADS校園進階訓練,具體每天的訓練頻率與每週時數會依機構與場地安排而不同。2、Canine Companions / VetDogs等的 Prison Puppy Raising:多數是長期(約12–16個月)的幼犬扶養與基礎技能培養(如坐下、行走、社交、車內習慣、公共場所適應)。3、Project Good Dog(收容所犬):通常為短期(幾週到幾個月)的密集社會化與服從訓練以提高可收養性;有些6–12週可見明顯改善(視犬隻原始問題),監獄裡的受刑人提供24/7的生活照護,並在每天固定時段進行訓練課程(收容所會派訓練師或義工來指導)。
NEADS、Canine Companions、VetDogs、Second Chance等都會派出專業訓練師或指定員工負責課程設計、示範與監督;受刑人則在專業人員指導下執行日常訓練。公開資料強調正向強化(positive reinforcement)為主要教學法[50]。受刑人則需通過內部培訓與考核才能擔任主要 handler(各計畫會有資格評估與持續監督)。計畫由非營利組織(NEADS、Canine Companions、America’s VetDogs、地方收容所)負責犬隻來源、訓練指導與部份費用,監獄提供場地與人力(受刑人)參與;郡/州監獄或郡政府有時提供行政支援。mass.gov的計畫概述指出為「合作模式」而非單一由州撥固定經費的完全公費專案。
收容所來源的犬隻(Project Good Dog類)在受刑人訓練改善行為後,通常交回收容所安排公開領養(adoption)或foster-to-adopt流程;收容所會做領養人篩選與領養流程。服務犬方案(NEADS / Canine Companions / VetDogs)的犬隻在監獄得到基礎養育後,會回到該訓練機構做進階專業訓練(months),最後被配發給需服務犬的人(如輔助殘障者或退伍軍人),此非對外領養,而是按機構配對程序成為服務犬。若犬隻需醫療,通常由非營利或收容所支付並安排就診。公開文件與計畫說明均強調醫療與健康是合作的一部分,但少有公開的醫療費用分項說明。
(四)北卡羅來納州
北卡多處州立監獄執行的典型計畫名稱是A New Leash on Life / New Leash on Life (NLOL),通常由North Carolina Department of Adult Correction / Department of Public Safety (NC DOC / NCDPS)提供政策、場地與行政配合(州DOC有關監獄犬訓練之作業指引/政策),在地方層級常見的合作救援組織/收容所,例如 Monty’s Home (Burgaw)(其「Pawsitive Partners Prison Program」為Pender Correctional的合作案)、Piedmont Animal Welfare Alliance / PAW Alliance、地方SPCA或Pamlico Animal Welfare Society等,這些組織負責犬隻來源、醫療、收養事務與志工/訓練師支持。
犬隻來源主要來自地方動物收容所或救援團體(以面臨安樂死風險或需重社會化的收容犬為主),合作單位會先把犬隻帶到救援單位進行健康評估與絕育/醫療處理後,再送入監獄計畫。挑選條件有兩項:第一,性格與氣質測試(temperament testing):救援單位會先做性格與穩定度評估(例如對人友善性、對其他犬隻反應、對壓力/聲音反應等),只有通過基本穩定性測試的犬隻才會被列為可入選。第二,健康篩檢與必要醫療處理(狂犬病/疫苗/體檢/急性疾病處理須先完成或安排),部分救援組織在宣傳中明示接納曾被虐或病弱犬隻,但會先處理醫療問題再納入。受刑人選拔通常有申請+面談+審查程序:參與者需申請並接受面談、背景紀錄審查,某些犯罪類型(例如性侵或動物虐待史)會被排除,監獄端也會依紀律記錄、行為表現等作為參選標準。此外,選拔也會看受刑人的行為紀錄與監獄單位的同意。受刑人需完成計畫內的課程、能力測試與畢業展示,部分計畫也提供進一步的認證或比重較高的實作經驗,便於出獄後從事相關工作[51]。
課程長度/頻率常為8週到12週的短期訓練週期,用以教導基礎服從、居家行為與籠內訓練等。例:Monty’s Home的Pawsitive Partners以7–8週為例。但也有特殊長期服務犬培訓案(例如某些與服務犬機構合作的案子),犬隻可能在獄中與受刑人配對達18個月(此為特定服務犬培訓模式,且有外部專業機構每週定期指導的案例)[52]。課程內容(共同項目)包括:1、基本服從命令(坐、等候、來、停等)、上廁所/屋內行為訓練(house/crate training)。2、社會化與減少分離焦慮、簡單敏捷或任務訓練(視後續是否為服務犬而定)。3、主人配對與收養前評估、畢業演示/收養活動等。多數計畫由救援組織的志工訓練師或外聘專業訓練師到場教學或示範,並監督受刑人訓練進度。某些長期服務犬專案會由服務犬組織的專業人員(例如EENP、Eyes Ears Nose & Paws)每週來監督指導。
犬隻畢業後,由合作收容所或救援組織(例如 Monty’s Home、PAW Alliance、地方 SPCA)辦理領養程序(領養申請、家訪、配對等),成功配對後犬隻由收養家庭帶走。被指定為服務犬則可能由訓練機構或特定領養家庭接手,並進行進一步專業訓練與配對(例如為視障者、退伍軍人等)。若犬隻在計畫期間出現疾病或未預見的醫療需求,救援單位通常會負責安排就醫或承擔醫療費用(或透過募款、救援組織的資金/贊助支付)。例如Pamlico / PAWS的說明顯示,若他們承接一隻犬進入NLOL,醫療責任會由該救援端承擔或安排。Monty’s Home的報告也提到處理極度營養不良或皮膚感染的犬隻後再送入監獄訓練。NC DOC的政策文件亦提出程序/要求,鼓勵社區組織支援並明訂標準作業流程(例如健康檢查、疫苗、絕育等應在送入前處理或有書面安排),以保障犬隻健康與監獄安全[53]。
(五)紐約州
DOCCS(New York State Department of Corrections and Community Supervision)官方使用的名稱為Canine Training Program(收容犬之訓練/社會化、準備送養)及Puppies Behind Bars(在紐約多個州立監獄內執行之方案,為教養服務犬、爆炸物偵測犬、或設施犬等)[54]。實務上還有地方性或合作團體(例如Jamesville 的「Second Chance」計畫)與DOCCS合作。監獄犬訓練計畫通常由地方收容所/救援團體/非營利訓練組織提供犬隻與/或派出經驗豐富或經認證的犬隻訓練師到監獄授課/監督,DOCCS範例有Albion、Groveland、Mid-State、Hale Creek等場域,通常與當地收容所或救援團體合作。Puppies Behind Bars(PBB)為常見的合作民間團體(其本身在紐約、紐澤西等地與州監獄合作,提供課程與專職員工/志工)。
犬隻來源多為地方收容所(shelters)或救援組織提供(例如Orleans County/PAWS、Jamesville的Second Chance Shelter、Hudson Valley的救援團體等),通常會先由收容所做行為/健康評估(是否適合在監獄環境接受長期日常接觸與訓練)。Puppies Behind Bars則有自家來源(PBB自行安置或與其他救援組織合作)並以品種(如拉布拉多)做為服務犬培育的常見選擇,PBB也會接受捐贈/贊助犬隻進入其監獄養育流程。PBB多以幼犬(約8週起)且血統/性格適合擔任服務犬者為主,具體性格測試標準、健康篩檢細節,PBB官網有流程描述但未公開完整評分表。
參與的收容人須為符合資格的在押者/eligible incarcerated individuals;具體由設施依據計畫提供者(例如Canine Companions或PBB)的指南進行甄選與面試,參與資格會考量行為紀錄(例如動物或兒童虐待史通常會排除)、紀律紀錄及安全等因素,Canine Companions 的常見做法是由設施選擇並依其指導原則進行篩選。PBB/DOCCS說明完成計畫的參與者可獲得「Animal Caretaker」之職稱記錄以及由PBB發給之結業證書;PBB也提供進階(遠距)獸醫助理課程等學習機會,顯示有教育與資格甄選程序[55]。
1、Canine Training Program:收容犬在機構內大約接受8週、24/7的服役/社會化與基礎服從訓練,訓練內容為基礎服從(heel、sit、stay 等)、社會化(與人及其他動物互動)、基本護理(餵食、梳理)、並有犬用急救/CPR實作訓練等示範。每週會議/訓練課通常為2次/週,訓練期程在不同場域為8–12週不等。
2、Puppies Behind Bars:PBB的幼犬從約8週進入監獄,由囚友擔任puppy-raiser,整個基礎成犬訓練長達約20–28個月。這與DOCCS的「收容犬8週」短期社會化計畫不同,PBB是長期的服務犬培育流程。PBB安排每日生活照護、基礎服從、情境社會化,且有PBB工作人員與志工支援,特別針對服務犬所需之專項技能(後續會有與退伍軍人配對的最終訓練)。
合作的收容所會提供「認證訓犬師(certified dog trainers)」或由合作團體派遣訓練師到監獄授課/監督,也會有社區志工/義工參與。PBB staff(或委派的訓練師)負責課程教學與監督,PBB 也會提供進階訓練與遠距課程(例如獸醫助理課程的資助)。DOCCS的短期 Canine Training Program訓練/社會化完畢後,犬隻會由合作收容所負責安排送養(adoption);Puppies Behind Bars目標之一是將培育成的犬配給退役軍人、第一線人員或警察機構(service dogs / facility dogs / explosive detection dogs);PBB會在犬隻達到標準後進行配對與最終訓練,或交由合作單位接手。
大多監獄內犬訓練計畫並非由單一州撥巨額經費;相反地,計畫多依賴:非營利組織的募款/贊助(例如 Puppies Behind Bars自行募款及接受個人贊助/企業捐款),或動物基金會的補助或贈款(像BISSELL Pet Foundation、地方動物基金會或民間捐款可能支援收容所或訓練設備/醫療費用)。監獄與合作收容所或民間團體會協調獸醫資源;PBB提供(或資助)相關的進階課程(如獸醫助理遠距課程),且PBB與地方獸醫診所、志工會合作安排必要的疫苗、檢查與醫療。
(六)比較作法與遭遇困難
有關美國較著名州別的監獄犬計畫執行作法,列表如表1:
表1 美國著名州別之監獄犬計畫作法
|
州別 |
犬隻來源 |
受刑人選拔 |
課程長度 |
經費來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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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盛頓州 |
收容所/救援組織,部分夥伴自家育成 |
申請+面試+行為/紀律審查 |
12個月(課堂+實務) |
非營利捐款/募款,部分州或執法機關支援 |
|
佛羅里達州 |
地方收容所、救援團體,或合作機構指派 |
申請→面試→ 紀律審查→排除特定罪名 |
6–16週,服務犬訓練可長達一年 |
收容所、救援組織、民間捐款與補助 |
|
麻薩諸塞州 |
非營利培訓機構提供、收容所犬隻 |
低安全等級/無虐待前科、穩定紀律 |
6–18個月(依計畫不同) |
非營利組織提供犬隻、訓練及部分費用,監獄提供場地與人力 |
|
北卡羅來納州 |
地方收容所或救援團體 |
申請+面談+背景審查 |
8–12週短期課程,長期服務犬可達18個月 |
救援組織或合作單位資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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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州 |
收容所或救援組織,PBB自家來源或捐贈犬隻 |
符合資格,由設施依指南篩選+ 面試 |
8週短期服從/社會化;PBB長期培育20–28個月 |
非營利組織募款/贊助、動物基金會補助 |
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行整理
檢視美國監獄犬計畫在執行中遇到的主要困難及對應的解決方法,包括:
1、經費有限
困難:監獄犬計畫需要持續支出,包括犬隻醫療、疫苗、絕育、食物以及日常照護。然而,矯正機構通常無法提供完整經費支持,許多計畫仰賴非營利組織、志工或民間捐助維持運作,資金不足可能影響犬隻照護品質和計畫穩定性。
解決方法:計畫通常透過非營利夥伴募款、申請社區基金或獎助金補足經費,並舉辦義賣或社區活動籌資,例如PBB(Puppies Behind Bars)設有獎學金支援受刑人出獄後進修。
2、人力與專業訓練師不足
困難:監獄內專業訓練師及志工供給不穩定,導致訓練品質難以維持一致,也可能延誤犬隻訓練進度或增加安全風險。
解決方法:計畫透過外部專業訓練師提供階段化訓練,並建立標準作業流程(SOP)以統一操作。長期合作網絡,包括救援組織、志工訓練師及地方獸醫,也有助於穩定專業人力供應,例如北卡羅來納州的救援組織與州DOC合作,由專業人員定期到監獄指導。
3、監獄安全與法規限制
困難:受刑人資格限制、犬隻在設施內的活動範圍及監獄管理規範均限制了計畫的靈活性,監獄管理者擔心犬隻攻擊、逃脫或與受刑人發生衝突,增加監獄運作的安全疑慮。
解決方法:計畫設置明確監所作業流程、篩選合適受刑人、並由經驗豐富的志工與矯正人員共同監督,部分郡採用低風險場所或work-release試辦,以逐步降低風險,例如Worcester County Sheriff's Office先在小型限制區試辦,確保安全再擴大。
4、犬隻健康與行為風險管理
困難:一些犬隻入所時可能有健康或行為問題,如攻擊性、恐懼或慢性疾病,若未妥善管理可能危及受刑人及其他犬隻安全,也影響訓練成功率。
解決方法:犬隻在入監前由救援團體進行健康與行為評估,必要時安排行為矯正課程或延長訓練期;在醫療方面,由合作單位或地方政府負擔部分費用,並建立緊急應變機制,教導受刑人犬用CPR與基本急救,以確保犬隻福祉。
5、受刑人刑期或轉監造成照護斷層
困難:犬隻訓練過程中,如果受刑人提前釋放或被轉監,可能造成犬隻照護中斷,影響訓練及犬隻福利。
解決方法:計畫優先選擇較穩定在同一單位或work-release的受刑人進行訓練;若受刑人變動,機構可提供短期過渡安置,由救援組織暫時照護犬隻,例如NEADS / Canine Companions採用此模式。
6、缺乏統一標準與監管差異
困難:各州監獄犬計畫分散,缺乏全國一致標準,造成訓練規範、事件回報及安全管理不一致,增加事故風險。
解決方法:透過建立標準作業流程(SOP)、夥伴合約以及明確規範犬隻所有權、醫療責任及安全流程,例如SPP的Standard Protocol與WADOC的DOC 700.350;與有經驗的非營利組織或訓練機構合作,也能統一訓練及選犬標準,降低管理差異帶來的風險。
二、英國
英國的監獄犬計畫,作為一種創新的矯正與康復模式[56],已在多家監獄中實施,但目前尚無公開統計,這些計畫不僅改善了收容人的行為與心理狀態,也為救援犬提供了第二次生命的機會。以下將探討三個主要的監獄犬計畫:Paws for Progress、Restart Dogs與Therapy Dogs Nationwide,並分析其運作模式、特色與挑戰(表2)。
Paws for Progress自2011年起在蘇格蘭的HMP & YOI Polmont監獄實施,與Edinburgh Dog and Cat Home合作,將救援犬引入監獄,讓青少年收容人參與訓練。這些犬隻多為行為有待改善的救援犬,透過正向強化訓練,改善其行為,並最終被領養。參與計畫的青少年收容人需表現出責任感與動物興趣,並經過挑選。課程內容包括犬隻的基本訓練、社會化技巧等,旨在提升收容人的技能和自我價值感。該計畫強調犬隻行為矯正、社會化及建立人–犬依附關係,並提供心理和社交技能提升[57]。
Restart Dogs則於2021年在英格蘭的Dovegate監獄啟動,主要針對成年男性收容人,訓練他們成為協助犬訓練師。這些協助犬將來可能協助有特殊需求的人士,如自閉症患者或退伍軍人。參與者需接受專業的訓練,並在監獄內與犬隻共同生活,進行日常訓練。課程內容包括犬隻的基本訓練、行為矯正、社會化技巧等,旨在提升收容人的職業技能和責任感。該計畫強調透過受刑人與犬隻的密切互動,使參與者在過程中獲得對自身行為模式的反思與修正技能,理解犬隻的情緒承受力及其對行為的影響,進一步有助於受刑人學習如何管理挫折與自我控制。這些在計畫中習得的能力,對於參與者重返社會具有關鍵作用[58]。
Therapy Dogs Nationwide則於英格蘭和威爾斯的多所監獄中實施,透過志願者和他們的犬隻,為收容人提供心理和情緒支持,這些犬隻多為經過訓練的治療犬,定期進行監獄探訪,與收容人進行互動。參與者無需接受專業訓練,但需表現出對犬隻的興趣和善待。課程內容主要包括犬隻的互動和情緒支持,旨在減輕收容人的壓力和焦慮。該計畫強調心理支持、減壓與改善監獄內人際關係,犬隻福祉主要透過專業志願者管理[59]。
表2 英國監獄犬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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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較面向 |
Paws for Progress |
Restart Dogs |
Therapy Dogs Nationwid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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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獄類型 |
青少年監獄 |
成人監獄 |
成人及女性監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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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隻來源 |
救援犬 |
救援犬或退役犬 |
志願者自家犬/治療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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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目標 |
教育與行為改善 |
技能培訓與職業能力 |
心理支持與情緒治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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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容人角色 |
訓練犬隻 |
訓練犬隻、成為助犬師 |
與犬互動、心理支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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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程特色 |
行為矯正、社交技能 |
正向強化、職能培訓 |
減壓、情緒管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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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隻福祉 |
重視救援犬康復 |
強調犬隻達標成為助犬 |
專業志願者照護犬隻 |
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行整理
這三個計畫雖有地域、目標對象和運作方式的差異,但共同的核心理念是透過犬隻的訓練與互動,促進收容人的行為改變和心理康復,同時改善犬隻的行為,增加其被領養的機會。這些計畫的成功運作,不僅提升了收容人的自我價值感和社會責任感,也為救援犬提供了新生的機會,實現了人犬共贏的局面。然而,這些計畫在運作過程中也面臨一些挑戰,包括[60]:
(一)監獄環境設施限制
困難:英國監獄多數建築年代久遠,空間規劃並非以動物活動為設計基準,因此缺乏足夠的庭院或專屬犬舍,導致犬隻日常活動及受刑人訓練時受到限制,有限的場地也造成犬隻運動不足,進而影響其行為表現與學習成效。
解決方法:部分計畫透過重新規劃監獄空間,劃設專用訓練區域或犬舍,並在選擇試辦監獄時優先考量具備開放庭院與安全活動空間的設施,同時,增加戶外訓練時間與多樣化活動,補足犬隻在封閉環境下的不足。
(二)對犬隻福利與行為問題的殘留困難
困難:雖然受刑人能夠在計畫中訓練犬隻,但部分犬隻來自收容所或曾遭棄養,原有的行為問題與焦慮並非能完全消除。這些殘留問題可能影響訓練效果,也增加受刑人與工作人員的挫折感。
解決方法:計畫強調正向強化(positive reinforcement)技巧,並增加專業訓犬師與監獄職員的指導角色,確保犬隻在訓練與休息環境中都能獲得穩定支持,犬舍環境改善,例如提供專屬區域及減少過度刺激,也被視為提升犬隻心理安全的重要措施。
(三)遵守規範與一致性標準不足
困難:英國不同監獄或合作組織之間,在受刑人篩選條件、犬隻訓練流程、課程時數與考核標準等方面差異甚大,使得計畫成果缺乏一致性,難以全面比較或確保品質,這也導致部分計畫的成效難以被制度化評估。
解決方法:英國政府透過制定《Prison Dogs Policy Framework》[61],為犬隻管理、訓練標準、健康與安全規範提供統一依循,並要求計畫參與監獄遵守相關程序,這一規範化措施提升了計畫的透明度與一致性,有助於確保品質並促進後續擴展。
(四)人員資源與成本問題
困難:犬隻的訓練與照護需要專業知識、人力與物資支持,而監獄本身資源有限,難以長期承擔額外的經費與人員調度,一旦缺乏資金,計畫將難以維持或擴大規模。
解決方法:多數監獄犬計畫透過與慈善機構、非政府組織或犬隻福利團體合作,引入外部專業與經費支持;部分計畫則依靠志願者及社區資源補充人力。另有計畫採用混合資金來源模式,包括政府補助、慈善捐款與監獄內部基金,以確保持續性與穩定運作。
三、澳洲
根據2018年的全國統計[62],澳洲有23所監獄參與了監獄犬計畫,涵蓋六個州(表3)。Pups in Prison計畫由Assistance Dogs Australia(ADA)與Southern Queensland Correctional Centre(SQCC)合作,旨在透過囚犯訓練幼犬,提供心理健康支持並提升就業能力,參與者可獲得澳洲唯一的「Companion Animal Services」三級證書,為出獄後的職業生涯鋪路。課程內容:包括開門、取物、按交通燈、取鞋襪等日常生活輔助技能,訓練為期兩年,犬隻在監獄與社區寄養家庭間輪換,每次約三週[63]。
Clarence Assistance Pups計畫由Serco與ADA合作,選擇男性囚犯訓練金毛尋回犬幼犬。計畫強調社區參與,犬隻在監獄與社區寄養家庭間輪換,教導犬隻基本服從、社會化訓練等,確保其適應不同環境。訓練為期兩年,犬隻在監獄與社區寄養家庭間輪換,每次約三週[64]。Tarrengower Prison計畫由Greyhound Racing Victoria(GRV)與Corrections Victoria合作,女性囚犯負責訓練退役賽狗[65],訓練內容包括基本服從、適應家庭環境等,每隻狗的訓練時間為四週,期間囚犯負責餵食、散步及基本訓練,參與者可獲得動物護理相關資格,為出獄後的就業提供支持[66]。
表3 澳洲主要監獄犬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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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目 |
Pups in Prison(昆士蘭州) |
Clarence Assistance Pups(新南威爾斯州) |
Tarrengower Prison(維多利亞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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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獄類型 |
女性監獄 |
男性監獄 |
女性監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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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理念與特色 |
女性囚犯與幼犬共同生活,進行服務犬訓練,提升就業能力 |
囚犯透過訓練犬隻提升正向行為與心理健康 |
女性囚犯訓練退役賽狗,提升自尊與責任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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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隻挑選條件 |
性格穩定,適合服務犬工作 |
性格穩定,適合服務犬工作 |
性格穩定,適合家庭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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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容人選拔 |
行為良好、無重大紀律問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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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程內容與時間 |
訓練為期兩年,犬隻在監獄與社區之間輪換 |
訓練為期兩年,犬隻在監獄與社區之間輪換 |
訓練時間依犬隻狀況而定,通常數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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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隻領養 |
訓練完成後分配給社區需要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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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隻健康管理 |
專業獸醫負責健康管理與醫療照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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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隻福祉保障 |
提供適當的生活環境與照護,確保犬隻福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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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費來源 |
政府資助、合作夥伴、社會捐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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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臨困難與解決方案 |
資金不足、人員抗拒、犬隻健康問題;解決方案:尋求政府與社會支持,加強合作夥伴協調 |
資金不足、人員抗拒、犬隻健康問題;解決方案:尋求政府與社會支持,加強合作夥伴協調 |
犬隻健康管理、資源有限;解決方案:專業獸醫定期檢查,加強資源整合 |
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行整理
澳洲的監獄犬計畫旨在透過囚犯訓練待領養或協助犬,達到動物福利、囚犯重建與社會服務等多重目標。這些計畫通常由動物福利組織主導,並在多個監獄中運作。這些計畫在實施過程中面臨以下挑戰[67]:首先,資金與資源的不足是監獄犬計畫面臨的主要困難之一,監獄犬計畫常因預算限制而無法提供充分的訓練設施與專業指導,導致計畫成效受限。此外,部分監獄人員對於引入動物訓練計畫持保留態度,擔心動物管理與安全問題,這可能影響計畫的推行與成效。監獄環境可能對犬隻的健康與行為產生影響,特別是在長時間的訓練與監禁中,犬隻可能出現焦慮或行為問題,需額外的專業處理。儘管多數參與者反映計畫有助於提升自信與責任感,但仍有部分囚犯可能僅為了減刑或獲得福利而參與,未必真正投入於行為改變。
為了解決這些困難,部分監獄與非營利組織合作,獲得額外的資金與資源支持。例如,昆士蘭州的Pups in Prison計畫便與Assistance Dogs Australia合作,獲得專業指導與資源支持。為提升囚犯的參與動機,部分監獄設立激勵機制,如提供資格證書、減刑或其他福利,並建立監督機制,確保囚犯真正投入於行為改變。為確保犬隻的健康與行為,部分監獄設立專業的獸醫與行為訓練師團隊,定期檢查與訓練犬隻,確保其適應監獄環境並達到訓練目標[68]。
四、加拿大
加拿大的監獄犬計畫起源於1995年,當時在愛德蒙頓的最高安全級別監獄(Edmonton Maximum Institution)啟動了首個試點計畫,該計畫由加拿大海關(Canada Customs)訓練的犬隻與矯正人員共同執行,旨在協助檢測違禁品。此計畫隨後在全國範圍內擴展,並成為加拿大矯正服務局(Correctional Service Canada,CSC)的一項正式措施[69]。
加拿大的監獄犬計畫在聯邦矯正系統中已逐漸發展為多元化、兼具康復與動物福祉的方案,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包括Pawsitive Directions Canine Program(PDCP)、Stony Mountain Institution的療癒犬訪視計畫,以及PAWSitive Support 計畫。PDCP在女子聯邦監獄Nova Institution for Women執行,其核心理念在於透過犬隻促進治療與犬隻訓練,培養受刑人的責任感、同理心以及職能技能,並讓受刑人參與犬隻的訓練與社區安置過程,完成訓練的犬隻可進入社區領養或作為服助犬。此計畫由CSC內部推動,並與庇護所、社區服務單位及專業訓犬師合作,犬隻主要來源為救援犬或庇護所犬隻,經過篩選以適應監獄環境。受刑人需經由申請、面談、行為紀錄審查及課程初步完成評估才能參與課程,課程設計分三階段,涵蓋犬隻日常照護、行為訓練、社會化及健康衛生,每週時數依循環而異。犬隻的福祉亦受到重視,包括健康檢查、疫苗接種、寄生蟲防治及獸醫協助,並有明確的休息與安置規劃。然而,PDCP在執行過程中仍面臨資源與人力有限、領養家庭不足的挑戰,建議設置指導委員會並加強與社區合作以擴充資源[70]。
與此不同,Stony Mountain Institution的療癒犬訪視計畫主要服務男子聯邦監獄,核心理念在於以訪視型療癒犬提供情緒支持、安定感以及社交互動,強調短時段的情緒療癒。該計畫由St. John Ambulance療癒犬團隊與Winnipeg Humane Society協作,由監獄社會方案官協調安排,犬隻皆為SJA認證療癒犬,並通過性情測試,由handler帶入監獄。受刑人由單位內選拔,經社工或單位人員安排,每週一次,每次1–2小時進行撫摸與短暫互動。犬隻健康受到保障,包括入場前健康檢查與疫苗確認,並透過輪替犬隻、提供休息及handler監督維護福祉。執行過程中遇到的困難主要涉及受刑人過敏或恐懼、感染控制以及犬隻安全,解決方法包括預篩犬隻與handler、限定訪視場地與時間,以及嚴格遵守監獄安全規範[71]。
PAWSitive Support計畫則在男子聯邦監獄Drumheller Institution推行,以犬隻促進受刑人情感連結、成癮康復與社交重建為核心,並將犬隻活動與矯治目標緊密結合。該計畫由學術團隊(如Dr. Colleen Dell)、St. John Ambulance及地方人道協會合作執行,使用已訓練或已社會化的療癒犬,犬隻需通過temperament與obedience測試,由handler進行管理。受刑人參與者上限為10人,並與個人矯治計畫連結。課程以短期工作坊形式進行,為期四天,內容涵蓋基本服從訓練、犬隻互動及將互動經驗融入個人矯治目標。犬隻福祉同樣受到重視,包括健康檢查、休息以及退出情境的機制,由handler負責醫療與照護。執行過程中,主要挑戰是資源有限與長期效果評估困難,建議透過嚴謹設計、與矯治計畫結合以及加強handler與監獄間協作來改善[72]。
表4 加拿大主要監獄犬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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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目 |
PDCP (Pawsitive Directions Canine Program) |
Stony Mountain Therapy Dog Visits |
PAWSitive Support (Canine-Assisted Learn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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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域 |
女子聯邦監獄(Nova Institution for Women) |
男子聯邦監獄(Stony Mountain Institution, Manitoba) |
男子聯邦監獄(Drumheller Institution, Albert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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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理念 |
犬隻促進治療與犬隻訓練,提升受刑人責任感、同理心、職能技能;訓練完成犬隻可社區領養或作為服助犬 |
訪視型治療犬提供情緒支持、安定與社交互動,短時段情緒療癒為主 |
犬隻促進受刑人情感連結、成癮康復與社交重建;以受刑人福祉與矯治目標為核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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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合單位 |
CSC內部推動,合作庇護所、社區服務單位、專業訓犬師 |
St. John Ambulance (SJA) 療癒犬團隊、Winnipeg Humane Society、監獄社會方案官協調 |
學術團隊(Dr. Colleen Dell 等)、St. John Ambulance、地方人道協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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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隻來源 |
救援犬/庇護所犬隻,篩選適應監獄環境 |
SJA認證療癒犬,由 handler 帶入,通過性情測試 |
已訓練或已社會化療癒犬,由 handler 帶入;需通過 temperament 和 obedience 測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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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刑人選拔 |
申請+面談+行為紀錄 +核心課程完成 |
單位內選拔,由社工/單位人員安排 |
課程參與者上限10 人;與個人矯治計畫連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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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程內容與頻率 |
三階段設計:初步示範 →日常照護與基本訓練→社區安置準備;涵蓋犬隻日常照護、行為訓練、社會化、健康衛生;每週時數依循環而異 |
每週一次,1–2小時,訪視型互動(撫摸、短暫互動) |
短期工作坊4天;基本服從訓練、犬隻互動、將互動經驗融入矯治目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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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隻福祉措施 |
健康檢查、疫苗、寄生蟲控制、獸醫協助;休息與安置規劃 |
入場前健康檢查、疫苗確認;短時段、輪替犬隻、提供休息;handler 監督 |
健康檢查、休息、退出情境機制;handler 負責醫療與照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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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知問題與建議 |
資源、人力有限;領養家庭不足;建議設置指導委員會、助理與社區合作擴大資源 |
過敏或恐懼問題、感染控制、犬隻安全;解法:預篩犬隻與 handler、限定場地與時間、監獄安全規範 |
資源有限、評估長期效果困難;建議嚴謹設計、與矯治計畫結合、handler 與監獄密切協作 |
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行整理
值得一提的是,Pawsitive Directions Canine Program(PDCP)由加拿大矯正署(CSC)主導運作,由CSC推動意味著計畫可以直接納入監獄的制度化管理與安全規範,受刑人的挑選、課程安排、犬隻進出及互動活動都可在監獄官方框架下進行,確保安全性與一致性,使犬隻訓練活動能更緊密地與受刑人的康復進程、行為改善及職業技能培養相結合。其次,CSC的推動保障了長期資金與人力的穩定性,避免了完全依賴外部組織可能出現的資源斷鏈或人力不足問題。此外,由CSC主導還有助於收集完整的評估資料與效果研究,為後續政策調整、計畫擴展以及矯正策略提供可信的依據。相比之下,雖然救援組織或其他合作單位在犬隻來源、專業訓練及社區連結上具有明顯優勢,例如可提供社區救援犬、專業handler、志工支援及社會化訓練,但完全依賴外部單位可能面臨協調困難、資源不穩定、受刑人選拔與課程安排缺乏制度化規範等問題,尤其在安全管理和長期運作方面存在不確定性。
肆、國際啟示與臺灣政策建議
一、制度化挑戰
將監獄犬計畫制度化規範面臨的挑戰主要來自法律、組織、資源以及人力管理等多方面的複雜性。第一,從法律層面來看,監獄犬計畫涉及受刑人的權益、動物福利以及公共安全的交互問題。例如,受刑人與犬隻互動的安全性、責任歸屬,以及犬隻在監獄環境中可能造成的意外或攻擊行為,都需要明確的法律規範來界定責任範圍。然而,現行監獄法規及動物保護法往往缺乏針對這類特殊場域的具體條文,使得制度化的推動需要兼顧法律調適與政策設計,否則容易出現責任模糊或法律風險。
第二,從組織與資源角度來看,監獄犬計畫通常依賴外部動物救援組織、志工團體或民間資源的支援,若要制度化,則需建立穩定的經費來源、犬隻來源管道、犬隻健康管理制度,以及正式的合作協議,這些都可能與監獄日常運作產生衝突,例如,監獄人力有限,若將犬隻管理和訓練納入正式業務,會增加行政負擔,並可能引發監獄人員對計畫有效性和安全性的疑慮。
第三,人力管理也是制度化的一大挑戰,監獄犬計畫對受刑人的挑選、課程設計、訓練師資資格,以及犬隻的適配性都必須有明確規範,以確保計畫的安全性與成效。然而,受刑人背景、心理健康狀況、學習能力等差異會影響訓練成果,而訓犬師資則需兼具專業知識與矯正教育能力,這在現實中難以完全標準化。制度化過程中,若規範過於僵化,可能抑制計畫彈性;若規範過於寬鬆,則可能造成安全風險或效果不彰。
第四,監獄犬計畫制度化還面臨社會觀感與政策優先順序的挑戰,社會大眾及政策制定者可能對監獄資源應否用於犬隻訓練抱持疑慮,認為資源應集中在安全管控或再犯預防等直接矯正目標,這種觀感可能影響制度化規範的推動速度與資源配置,尤其在需要跨部門協調時,更容易出現政策執行落差。
二、國際經驗啟示
(一)理論支撐與實證適用性:兼顧生理、心理與社會面
各國監獄犬計畫(如加拿大PDCP、英國Prison Puppy Programme、美國WADOC計畫)均以多重理論為支撐,包括生理層面的減壓與健康促進、心理層面的情緒調節與責任感培養、以及社會層面的技能學習與人際互動改善。實證研究亦顯示,犬隻互動能降低受刑人焦慮、攻擊性及孤立感。我國監獄犬計畫制度化時,應建立分析架構,將生理、心理與社會面整合,並以科學方法驗證計畫對收容人行為、心理健康及社會復歸的成效,以避免制度僅停留在觀念層面。
(二)犬隻福祉的及時掌握與國際接軌
各國監獄犬計畫對犬隻福祉的關注逐年增加,形成標準化指引,例如英國Prison Dogs Policy Framework對犬隻健康、生活環境、運動與社交有明確規範,美國WADOC(DOC 700.350)亦要求犬隻健康監控與醫療管理。對我國而言,制度化應將犬隻福祉納入核心規範,建立動態追蹤系統,及時掌握犬隻健康狀況、行為適應與領養後照護,避免犬隻因監獄環境受損而影響計畫效果。
(三)資源網絡建構與合作模式
加拿大PDCP、Stony Mountain訪視計畫以及澳洲PAWSitive Support均強調由矯正主管機關主導資源整合,包括資金、合作單位、犬隻來源、受刑人選拔條件、訓犬師資格及犬隻領養通道等。對我國而言,制度化應由矯正主管機關建構全國統一的地方矯正單位資源網絡,以確保各監所執行標準一致、資源充分,並促進跨監所經驗分享與合作。
(四)小團體運作模式與受刑人選拔
多國經驗顯示,監獄犬計畫以小團體方式效果最佳,每監所計畫不宜超過10人,受刑人選拔由各監所自行規劃,依心理評估、動機、行為紀錄及醫療條件篩選。我國制度化時應採取相似小團體運作模式,讓受刑人能獲得密集指導與互動,並減少犬隻與人員的管理風險,提高計畫安全性與效益。
(五)成效追蹤與再犯率分析
美國及英國計畫皆有對受刑人出獄後再犯率進行長期追蹤,如Puppies Behind Bars計畫會追蹤犬隻訓練受刑人出獄後的再犯情形。我國在制度化監獄犬計畫時,應設置正式的成效追蹤機制,至少五年內追蹤出獄人員的再犯率,並分析犬隻互動與社會復歸成效的關聯,提供政策調整依據,並建立計畫正當性與資源使用合理性。
(六)兼顧犬隻福祉與受刑人社會復歸
各國計畫差異主要體現在執行理念與效益上,但共同特徵是同時兼顧犬隻福祉與受刑人社會復歸。加拿大、英國及美國計畫均證明,犬隻互動促進受刑人責任感、同理心及社會技能,並在出獄後有助於再犯率降低。我國在制度化設計中,應將犬隻與受刑人的福祉視為雙核心目標,避免單向追求社會復歸或犬隻訓練成果而忽略另一方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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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學位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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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nited Nations Office on Drugs & Crime, Latest Prison Data Released: Five Key Findings (July 2025), https://www.unodc.org/unodc/en/news/2025/July/latest-prison-data-released_-five-key-findings.html (last visited Sept. 3, 2025).
[2] 李秉芳,【開箱矯正機關】監獄超收嚴重?關的都是哪些罪犯?假釋出獄容易嗎?7張數據圖表告訴你,關鍵評論網(2023/12/15),https://www.thenewslens.com/feature/taiwanprison/143576(最後瀏覽日:2025/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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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Britton, D. M., and A. Button. "Prison Pups: Assessing the Effects of Dog Training Programs in Correctional Facilities." Journal of Family Social Work 9, no. 4 (2006): 79–95. 不過,也有研究指出,參加犬隻計畫的受刑人和沒參加的人在「自我效能感」上沒有明顯差別,但參與者的焦慮程度明顯較低,而且他們的同理心也有提升的趨勢,雖然還沒達到統計上的顯著標準。不過,這些差異的影響力都算小。由於研究只在單一時間點蒐集資料,目前還不確定是犬隻計畫真的能幫助減少焦慮,還是本來焦慮比較低的人更容易參加。不過,兩組人在「特質性焦慮」上並沒有差別,這暗示犬隻計畫很可能真的有助於降低參與者的焦慮感。Flynn, E., K. M. Combs, J. Gandenberger, P. Tedeschi, and K. N. Morris. "Measuring the psychological impacts of prison-based dog training programs and in-prison outcomes for inmates." The Prison Journal 100, no. 2 (2020): 224–239.
[25] Villafaina-Domínguez et al., supra note 19, p.2129.
[26] Wesely, J. K. "Moral Disengagement From Animal Harms Among Incarcerated Men, and Change Through Human–Animal Relationships in a Prison-Dog Program." Anthrozoös 38, no. 1 (2025): 171–186.
[27] Britton ea al., supra note 24,79–95.
[28] Drew, Jenifer D., Carly Dearborn, Matthew Evans, Allison Gagne, Dana McBean, Francesca Saville, and Tyler Silliman. The Power of Prison Pups: The Impact of the NEADS Program on Inmate Dog Trainers, MCI/Framingham, and the Community. NEADS Service Dogs, 2013, 13-15.
[29] Id, 17-24.
[30] Duindam, H. M., Creemers, H. E., Hoeve, M., and J. J. Asscher. "Who lets the dog in? Differential effects of a dog-training program for incarcerated adults." Anthrozoös 34, no. 6 (2021): 839–8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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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Weaver, S. D. Prison animal training programs: attachment theory as an explanation for changes in inmate behavior (Doctoral dissertation). Available from Northcentral University.,100-146.
[34] Hill, L. "Becoming the person your dog thinks you are: An assessment of Florida prison-based dog training programs on postrelease recidivism." Corrections 5, no. 3 (2020): 149–169.
[35] Cooke et al., supra note 8, 239–261.
[36] Villafaina-Domínguez et al., supra note 19, p.2129.
[37] David Chen, Puppies in prisons reduce recidivism and boost emotional intelligence, research finds (Sep 2020), https://www.abc.net.au/news/2020-09-16/prison-dogs-helping-with-emotional-intelligence/12666392 (last visited Sept. 12, 2025).
[38] Duindam et al., supra note 6, p.813-826.
[39] College of Policing, Dog training programmes in prison (Jan 2023), https://www.college.police.uk/research/crime-reduction-toolkit/dog-training-programmes-prison (last visited Sept. 12, 2025).
[40] 2018年8月25日一隻名叫Evie,一隻4歲德國牧羊犬與挪威艾郎犬混血犬死於俄亥俄州西南部(Warren County)的一座州監獄,Evie是由由動物救援組織 Joseph’s Legacy Animal Rescue照護及提供給監獄配合設施的監獄犬計畫使用。被起訴者為一位受刑人 Benjamin Holliday,31 歲。他被控在這起事件中害死 Evie,但最終被判無罪。此事件後新政策禁止 有暴力犯罪記錄或動物虐待紀錄(animal cruelty record) 的受刑人參與監獄犬/救援犬計畫。對所有州立監獄 dog programs 的政策進行審核與標準化流程制定,以確保動物福利與程序安全。資料來源:Danielle Garrand, German shepherd mix killed while participating in Ohio prison program, non-profit group claims (Sep 2018), https://www.cbsnews.com/news/4-year-old-german-shepherd-mix-evie-killed-ohio-prison-program-warren-correctional-institution/?utm_source=chatgpt.com (last visited Sept. 13, 2025);Andrew Welsh Sh-Huggins, Dog paired with inmate in prison program found dead in cell (Sep 2018), https://apnews.com/general-news-c7c5fefb4d3a4ae18424ef189041805e?utm_source=chatgpt.com (last visited Sept. 13, 2025);Ed Richter, Animal group reacts to indictment in dog death at prison: ‘Evie did not die in vain’ (Jan 2019), https://www.journal-news.com/news/animal-group-reacts-indictment-dog-death-prison-evie-did-not-die-vain/J4uc3nMlKmtgWKZfR8tr9O/?utm_source=chatgpt.com (last visited Sept. 13, 2025);WCPO staff, Grand jury indicts inmate in companion dog's death at Warren County prison (Jan 2019), https://www.wcpo.com/news/crime/grand-jury-indicts-inmate-in-companion-dogs-death-at-warren-county-prison?utm_source=chatgpt.com (last visited Sept. 13, 2025);Jessica Schmidt . New regulations in place for Ohio prison dog program following death of rescue dog (Oct 2019), https://www.fox19.com/2019/10/02/new-regulations-place-ohio-prison-dog-program-following-death-rescue-dog/?utm_source=chatgpt.com (last visited Sept. 13, 2025).
[41] Leslie, S. A New Leash on Life: Benefits of Dog Training Programs in Prisons (Master’s thesis). Available from University of Washington ResearchWorks Archive, https://digital.lib.washington.edu/researchworks/handle/1773/46329,6-9.
[42] Id, 6-9
[43] Han, T. M., Flynn, E., Winchell, J., Gould, E., Gandenberger, J., Barattin, D., Tedeschi, P., & Morris, K. N. Prison-based dog training programs: Standard protocol. Denver: Institute for Human-Animal Connection, 2018,27.
[44] Prison Pet Partnership, Vocational Education (n.d.), https://www.prisonpetpartnership.org/pet-care-technician (last visited Sept. 13, 2025).
[45] Id.
[46] Han et al, supra note 43, 7-21.
[47] Han et al, supra note 43, 31-38.
[48] Canine Companions, Prison Puppy Raising (n.d), https://canine.org/get-involved/ways-to-volunteer/become-a-volunteer-puppy-raiser/prison-puppy-raising/?utm_source=chatgpt.com (last visited Sept. 13,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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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Rachel Crumpler, Service dog training program changes lives of incarcerated men, people with disabilities (Feb 2024), https://www.northcarolinahealthnews.org/2024/02/02/prison-service-dog-training-program-changes-lives-of-incarcerated-men-people-with-disabilities/?utm_source=chatgpt.com (last visited Sept. 13,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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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Department of Corrections and Community Supervision, Puppies Behind Bars (n.d.), https://doccs.ny.gov/puppies-behind-bars?utm_source=chatgpt.com (last visited Sept. 13, 2025).
[55] Id.
[56] Paws for Progress, Paws for Progress has helped build my confidence and helped me understand my mental health a lot better (n.d.), https://pawsforprogress.co.uk/?utm_source=chatgpt.com (last visited Sept. 13, 2025).
[57] Leonardi, Rebecca Jean. Paws for Progress: The development and evaluation of the first prison-based dog training programme in the UK (Doctoral dissertation). Available from University of Stirling’s DataSTORRE, http://hdl.handle.net/1893/25452, 39-76.
[58] Restart Dogs, https://www.restartdogproject.com/ (last visited Sept. 15,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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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Leonardi, R. J., Buchanan-Smith, H. M., McIvor, G., and Vick, S. J. "You Think You're Helping Them, But They're Helping You Too": Experiences of Scottish Male Young Offenders Participating in a Dog Training Program.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Research and Public Health 14, no. 8 (2017): 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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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Humby supra note 6,580-603.
[63] Blue Badge Insurance Australia, The Power of Puppy Love Behind Bars (n.d.), https://www.bluebadgeinsurance.com.au/blog/pups-in-prison-assistance-dogs/?utm_source=chatgpt.com (last visited Sept. 13, 2025).
[64] Codd, H. "Paws for thought? Developing dog projects for older people in prison." Quality in Ageing and Older Adults 24, no. 4 (2023): 151-171.
[65] 退役賽狗通常在賽道上長時間處於高壓環境,缺乏社交經驗,這使得它們在適應家庭生活時可能會出現行為問題,例如,有些狗可能對陌生人或新環境感到焦慮,這需要訓練者投入大量時間和耐心進行行為矯正。
[66] State Government of Victoria, Milestone For Greyhound Adoption Program (Oct 2019), https://www.premier.vic.gov.au/site-4/milestone-greyhound-adoption-program?utm_source=chatgpt.com (last visited Sept. 13, 2025).
[68] Id.
[69] Kurt F. Suss, Dogs in the Correctional Service of Canada, Law360 Canada (Dec 2024), https://www.law360.ca/ca/articles/2277590 (last visited Sept. 16,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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